電玩翻譯

不知道你是否接觸電玩?說到日本娛樂界的鎮國之寶,就不能不提到日劇(在台灣,現在多被韓劇所取代)、日本歌、動漫、電玩。

有很多人都是衝著以上這四項而一頭栽入日語的世界。不過,日劇和漫畫有中文版可看,至於日本歌,只要學會假名,便能琅琅上口,但是電玩嘛……光看攻略,是不能掌握箇中精髓的。

想我過去年少輕狂時,也曾沈迷在電玩的世界中,其實現在還是一樣感興趣,只可惜「時不我予」,沒那個時間,只能偶爾玩玩過去的老遊戲,和這些「老朋友」敘敘舊。可說是電玩界裏跟不上潮流的歐吉桑。雖然好漢不提當年勇,但說到對電玩的感受性,那我可是不輸人呢。

其實,電玩並非只是大家所認定的那樣,只有血腥殺戮和聲光刺激,有種遊戲叫「RPG」(角色扮演),充滿了故事性,光是對話的文字,就不下數十萬字。光就對話來看,跟漫畫有異曲同工之妙。所以說囉,認真打電玩的話,的確能增進日文功力。可惜以前打電玩時,沒有在旁邊擺一本字典,否則現在功力可能不僅於此,哎~~。

話說,RPG的世界有感人肺腑的劇情,有扣人心弦的玄疑、有博君一笑的幽默,也有讓人掌心出汗的緊張。不過,這些幕後製作人員所精心設計的文字,如果遇到目不識丁(丁者,在此所指為日文也)的玩家,可就枉費他們這一番心血了。像前一陣子赫赫有名的「特攻神諜(メタルギア)」,他的製作人小島秀夫早年也曾出過一款名叫「警察故事(ポリスノーツ)」的好遊戲,只可惜當時台灣不流行這種滿是文字的遊戲,所以一直沒沒無聞。但我當時便已對這位製作人大為折服。果不其然,他後來終於也在台灣打響了知名度。但是不懂日文的的玩家,卻這樣錯失了一個好遊戲。

以前在玩GAME時,總希望日後有機會能為自己喜歡的遊戲擔當翻譯。但這種機會可遇而不可求。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,我獨力接下一個日文RPG遊戲的中文改版。美中不足的是,我沒玩過這個遊戲。這可棘手了,別以為廠商會把整套遊戲丟給你玩,就算他們真這麼做,我也沒空重頭玩上一回。他們給的是好幾個零散的WORD檔,裏頭夾雜著諸多程式碼。道具相關的對話一個檔案,告白的對話一個檔案,打鬥的對話一個檔案,結局的對話一個檔案……諸如此類。明白了嗎?整個故事被拆得四分五裂,而且還不像漫畫那樣,有畫面可參考。我就曾經翻到其中有一句無厘頭的對話,既沒前因,也沒後果,只是很突兀地提到一句:「あばらぼねもいいところだな」。字面上的意思似乎是「肋骨也是不錯的」或是「肋骨也該夠了吧」,但的確是很莫名其妙。這應該是搭配畫面所出現的一句話,但是沒看到畫面,實在是不知所云。這就是遊戲翻譯的難處。但好處也是有的。因為裏頭有很多是重覆的句子,這個時候,就得使出「剪貼大法」。用「尋找」找出同樣的原文句子,再將翻好的文字「複製、貼上」,這樣不僅省事省力,而且現賺好幾塊大洋。只不過,眼睛老盯著電腦看,看到都快「脫窗」,真是傷啊。

其實電玩業界似乎也不是那麼有賺頭。怎麼說呢?因為他們也真夠摳的了。連譯者的血汗錢也不忘斤斤計較。原本說好以中文字計酬,結果交稿後,字數卻硬是給縮了七成。其實給錢的人偷斤減兩,所在多有,只要別太離譜,我倒也懶得計較,但是這種減法,也未免太誇張了。一經追問得知,他們自動將標點符號給刪了。也就是說,標點符號不納入計費。呵呵……,果然是隔行如隔山,從沒聽說哪家出版社不算標點符號的,怎麼到了電玩業界就不認帳了呢。那是否意謂著,譯者翻譯,可以不用加標點符號,由業者自行斷句補上?於是,我也不管以後還有沒有合作機會,自然是據理力爭,得到的回應是:「我們主管認為您翻得不錯,為了大家日後還有合作的空間,我們主管決定再補貼一些金額,以展現我們的誠意。希望您也能接受。」

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,我也總不能堅持一毛不少吧。結果就這樣銀貨兩訖,後來也沒有再合作過了,想必是譯者太過難搞。說起來,像我這種專職譯者,而且還對電玩略有涉獵的人,翻譯這類的內容應該是駕輕就熟才是。但業者重視的卻是如何減低成本,至於品質嘛……似乎就不是那麼重要了。我在學生時代,有位朋友在遊戲公司上班,她把一部知名的遊戲發給他的幾位好友翻譯,結果卻搞砸了,於是他再找上我和班上幾位同學合力重翻(我們是第二手,可見交情不夠好)。不過,像這種靠關係找來的幫手,品質真的可靠嗎?再說了,多人合力完成的翻譯作品,內容兜得攏嗎?這似乎都不是一個嚴謹的公司所該忽略的問題,但卻是普遍存在的現象。也曾經有遊戲改版的公司找上門向我詢價,但最後卻都是價格談不攏,無疾而終。對於電玩業,我一直有股「服務」的熱忱,為了過去的一份興趣,在這個領域發揮自己的所學,不但可造福一些電玩的同好,也算是一圓過去的夢。只可惜,有這個能力,有這份心,卻未能遇見伯樂。現在就算是有伯樂找上門,老實說,我也沒那個時間了,因為還有其他的書籍得翻。況且,我這位電玩歐吉桑,也已經退出江湖很久了。

江山代有才人出,只盼有人能為這個業界盡份心力,重點是能接受它低成本的剝削。小心了,很多遊戲玩家和漫畫迷一樣,批評起翻譯的品質可是毫不留情哦。期望國內代理的遊戲,在翻譯的內容上能獲得一些玩家的掌聲,而不是謾罵的口水。

和也書於2004年